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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2-3 12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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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 : Y, R V& s0 {+ \
走时张婶果然死活不收夏鸥的钱,虽然仅3碗,两块钱还要找5角。
1 W/ w) E2 s4 Y i$ E1 c- m- c她朴实的说“夏鸥啊以后多带着你英俊的男朋友来吃张婶的凉虾啊!” $ v, ]1 u' y6 o0 n% j
夏鸥笑着说好,我也友好的致意还会来。 4 M& o1 A+ B; f1 x
只是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这位脸上缀着小雀斑的妇女的凉虾了,因为没过多久这里就拆迁了,大家都分散到不知何处。夏鸥听说这些时,我以为她会说以后没凉虾吃了。谁知她先是一愣,然后轻声说以后再没有她的天空了。 + i: R, r. t$ f1 W% ~ S
我想她已经把那片蓝天,永久的封锁在天堂般纯净的心里。那里没人耕种,那里永没有污染,那里也绝不会拆迁。我死不承认,那天也已经紧锁在我心里。
+ Q6 n8 C# U) u6 n, S过后,我开始对妓女有种说不清的情愫了。夏鸥倒是像根本没发生一样生活,保持面容麻木,除了连拉三天肚子。
% V1 v+ j& v! [+ } A( ~# c; L夏鸥要我去常去看看她妈。
1 f( R! ]* A. c“你没事多去看看我妈好不?多陪她说会话,讨她开心吧。”那天晚上夏鸥就这样说。我又开始皱眉,我想小姐你最大的不可爱就是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立场。我有多少时间去陪一个妓女的母亲呢?
; _ ~3 P/ G8 T0 K8 s- a我心里这么想了,脸上也立刻这么表现出来了。 ( v' G! w5 f8 B
“你是在意她是妓女呢?还是不满现在对你说话的是妓女?”夏鸥说,她似乎生气了,用从未有过的生硬口气对我说。
0 q2 _& u& H1 _8 E% C2 ] h我在意她妈是妓女?我至今能回想起我那天在她家听她拉家常时有多亲热,也能体会出当我知道伯母是个妓女时心里有多惋惜却不鄙视。
6 t0 T! X- c2 D' O“我只是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口气。”我也来气了。
" F5 P& D; i3 i% M5 K开始抽烟。
5 m( T( N5 d: B% ?5 `, p“好了,我要去洗澡了,你去帮我放水吧。”硬生生地对她说,不带丝毫情愫。
7 S( u' U3 Y9 s; B她没多说什么,去浴室了。尔后我听见流水的声音。我有些急噪,我心里开始怪那哗哗的水声,我怪它,把我的思维理性性格全部都快淹没了。
/ M) b% u7 w# u4 }& n到脑子里回想了一遍,夏鸥拉着我,在阳光下飞跑的情景,对比了刚才她默默的进浴室时的身影,我就决定后天抽空去陪陪她母亲了。 # B9 y, O; o% }: A
“放好了。”她说,脸上的落寞已经换掉,又是一脸纯净,我讨厌她那么会掩饰,因为那样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她美丽的大眼睛里,写着平静一片。
5 q4 `+ |, t. x) f既不受伤也不雀跃。 ; x" N% s' k9 z* y- j7 `4 ?
洗澡,睡觉。
3 e7 H% n2 |# `7 a躺在床上,夏鸥背对着我。我叫她转过身来,她就转过来,看着我,茫然的样子,我知道她装的。
! w3 C0 @% w; \/ Z我心里又气了,我想你既然做了这一行,你还在乎什么自尊?凭什么要我来妥协,又不是我妈。
! }5 a# W; D# I( G q我一气,就闭上眼睛,“关灯,睡觉。”我说。
6 ^1 [! y% n: ~3 Y! I半小时后,睡不着。转过身一看,被夏鸥那双幽静的大眼睛吓了一跳。 7 _7 K8 A$ g; Q7 |
“你晚上不睡觉瞪着我干嘛呀?想吓死我?”
1 r- }- O: A! x1 y% e; J“我在等你醒过来,我有两句话要说,能说服你当然好,失败了我也没办法。” " `- g7 I. b* w- z
“好,你说。” 2 |! j4 A' R5 ~1 a4 z1 M
“第一句,我妈从来没得到过任何男人的承诺,她那么喜欢你,是因为一个妓女,会觉得女人能得到男人一辈子的承诺是最完整的幸福。第二句,我妈活不过明年了。好了,可以睡了。”她说完,水波般的眸子就那样般灿灿的望着我。 0 k0 b$ @1 ^- B, k% [
我一下子快崩溃了,猛地楼住她,一个才刚满20的女孩,她像个充满神话的深洞,神秘,其实又单薄得让人心疼。“什么都别说,睡吧,后天我去看她。” 5 Z2 q6 M: Z* U
然后女孩在我怀里很快睡着,呼吸平和。
( i$ k$ g5 i/ `那一刻,我几乎要以为我快对她动情。
: O8 G7 U: j, u6 C2 S* s/ D后来我一有空就去看那妇女。那个当了几十年妓女觉得男人的承诺很稀罕的母亲。有时带夏鸥一起,但大多数是我自己去。我总觉得夏鸥好象不喜欢去看她母亲,因为她总在我提议要去的时候找点什么事出来,要和同学逛街啦,学校有个什么活动非得参加啦。但是她又确实很爱她母亲。 - k* W) E: E7 F. M3 [( C
我发现我永远无法真正探索到什么,对于那个有着纯白眼睛的女孩。 9 ~' B P# q" W7 L5 F. M
伯母似乎不知道她女儿是干什么的,老在我面前提她的好,孝顺啊,乖巧啊,善良啦。在我去的第三次时,她就坚决的不让我叫她伯母了,我当然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,亲亲热热的叫了声妈,美得她,把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。 ! _; O$ L) H: M! g( w# T4 ^
叫妈时,我发誓至少一半是真的,因为她对我太好了,给我感觉太像我死去的亲娘。我就常给她买些什么,虽然我知道她富足到根本用不上。她从来都表现得又惊又喜,而且让你看不出有一丝假意。让我的孝顺发挥得淋漓尽致。, h$ A/ B8 C1 S# D5 {
我知道她为什么肚子痛了,虽然她的痛和我父亲的的完全不沾边,但是我还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,把当初说好给她的药给她带去。
5 t0 v* i' g5 W2 g' q! P |自然又得到一番好夸,外加一桌美味。 ' f) R( Y: s2 J {
有天我提议要给她请个小保姆,因为她一个人太孤单了,又带着病。她的脸色马上垮下来,叹了口气,那一丝一缕平日里看不见的惆怅在那刻全部绘在眼里:“小斌啊,你也算我半个儿了。有些事也不想老是瞒着你。”
- Q1 z9 F, o0 {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了,但是我不想听她说出来,那样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。她和她女儿不同,夏鸥是什么感受都不放在脸上,她则是把任何感情都寄托在那双眼里。我不忍。我不愿让这么个半只脚跨入棺材的妇人,以为她的半个儿子对她有什么轻视。
2 n: D; ?3 c/ _" s于是我拼命找些打岔的话“啊,妈!您累了吧?我给你捶捶肩。”
+ Z1 S) D$ P' P1 |: L2 ?9 X0 T# d+ s$ t“呵呵不累,我有话要跟你说。来,过来挨着妈坐。” # A( ?; w8 S2 i, I* `0 M0 f# e
无奈只好坐下,手里冒汗。 2 a7 m/ s! o* h( R5 s( ~) Y
我以为她会不知道如何开口。因为她好半天都没声响。我看了看她,后者正盯着茶几上的苹果,一脸呆滞。她今天化了点淡妆,轻轻的绣了眉,粉底和眼霜的效果很好,让她看上去不过40岁。 , H: X- x% ~- \+ s2 J$ l
“小斌,不知道宝宝有没跟你提起过,其实,我……我没嫁过人。我一辈子没接过婚,也从没得到过谁给的婚姻的承诺。”
, u' J1 }9 e9 ^# K) o我望着她,看她艰难得述说而不能阻止,我觉得自己很残忍。 $ c7 n; r1 x# m& ] A' V+ X3 i2 X
“我一直是个妓女。”
2 O. C' {2 X* Z, {6 p0 m" b! G- U终于说出关键了。她紧张地偷望了我一眼,见我没什么大的反应,明显松了口气。 ! {2 j4 W5 G1 v! u3 D7 @, Z' X8 F* D
“以前年轻时确实是贪图荣华,没有面对穷苦的信心。自从有了宝宝后,就一心想让她过得很好。不能说,我是一辈子为我孩子付出,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的。我很内疚,我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,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。那孩子从小就懂事,贴心,却也早熟。我猜她大概在很小的时候,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。但是她从没表现出什么来。我尽量不让她再去和认识我的人接触,我也从不见她的朋友。所以,我爱她,她也从心底的爱她母亲,但其实我们这二十多年来接触是很少的。她初中就开始住校了,我要给她很周全的保护。保护我的女儿,有最干净的灵魂和完好的自尊。”
& ]7 x y; L* e$ h+ z我从没听过这么感人肺腑的一席话,我也从不知道一个母亲可以对女儿的爱到这种地步。我虽然爱我母亲,但是她毕竟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家庭主妇,她的说话方式里从来不会出现这般赤裸的爱。我几乎是嫉妒夏鸥了,她有个多么伟大的母亲。
5 F0 f3 }( K$ Y9 ?! q“所以不能请保姆啊什么的外人来,我害怕我的女儿听见什么闲话。我知道她很少来,是不愿意看我现在的男人……唉,我可怜的孩子,造孽啊!小斌,小斌啊,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满意。我是真的喜欢你也信任你。我知道你是个好人。我一辈子就那么个女儿,我说话的方式也很感性化,我不知道怎样对你这个男人来倾诉,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了。你会嫌妈不干净吗?你以后还会来看妈不?再喊一声妈好不好?” 4 H& O+ Z; m: P6 ?7 r% p+ f
那一瞬间,我喊出了几星期以来最诚心的一声妈。
% T# h9 Z/ Y- [; P: t+ \; F0 N* u“妈妈……”那时觉得面前这位,泪眼婆娑的妇女,就是咱亲娘了。
. |' @; o& L# Q) T! `4 k; c“哎!好儿子。妈得的这病,也是快入土的人了,夏鸥是个好孩子,绝不会给你抹黑的。你好好待她,她妈脏,可是她却是个纯净得像水一般的好女孩啊。” ; c, c5 J+ ^% a# [2 c- v2 F, N
“恩,我知道,妈您放心吧。妈您也不脏,妈您别那么说啊。”我眼睛又湿了。 - ]8 i, l$ S1 g1 F2 g* G9 f/ y
我看夏鸥是妓女,这位被我叫做妈的人却告诉我她女儿是水般纯净。感觉像老天给我开了个大玩笑。 . P5 s% o: ~! _
不好玩也不好笑。
' G* e2 F7 G% F& s5 y1 m/ T我在那一刻极度地不满夏鸥,为什么她要那样去破坏她母亲为她营造的一片清净!她有个一心保护女儿的母亲,也有了金钱做保障的富裕,她还有什么不好呢?还要去卖身。仅仅是青春期不满的发泄?或者她根本骨子里就透着当婊子的水!
/ d' Q- a* l/ x, S: c1 Z回到家里,看见夏鸥,怎么看,怎么觉得那双眼睛是狐媚的。
3 ?& K2 C t) {总算忍不住,问出“你凭什么要当个妓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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